英国汽车制造业,一段将被切掉的阑尾

2019/10/01

英国汽车制造业,一段将被切掉的阑尾

3年前,时任英国首相的卡梅伦发起脱欧公投以此恐吓欧盟、迎合选民,民众信以为真,而51.9%的脱欧支持率也拉开了英国内部混乱的开端。

自英国宣布脱欧以来,其影响波及各个行业。据奥纬咨询公司最新分析显示,在众多行业中,英国的高价值行业遭受冲击最大,它不仅让伦敦金融业持续活在阴影下,也让汽车制造业陆续收到了“分手信”。

日薄西山

作为全球工业化运动的先驱,英国的汽车制造一度独领风骚,汽车产量在50年代末期前一度居于世界第2位,仅次于美国。复兴维多利亚时代逝去的荣耀似乎指日可待,但终究还是一现的昙花。

其实,彼时的英国汽车制造业已是问题缠身:爱罢工的工人、不可靠的质量、落后的工艺、低下的效率、管理的弊病再加上保姆式的政策保护,叠加的种种内外因素让英国汽车制造业难以输出有竞争力的产品。面对日益恢复的德系汽车与迅速崛起的日系汽车,英国汽车逐渐被市场边缘化,其行业也日薄西山。

英国汽车制造业的整体衰败致使利兰汽车集团轰然倒下,曾由劳斯莱斯、宾利、路虎、捷豹、路特斯、MINI等组成的国家梦之队纷纷被国外车企收入囊中。与此同时,平均品牌历史超过80年的7大英国汽车品牌也陆续随之消散。

如今的英国汽车制造业已非常脆弱,现主要由外资组装厂所占据,其中以日、德、法系车企主导,而英国自持的汽车品牌大致仅存阿斯顿·马丁、迈凯轮、摩根等。这些定位高端或另类的小众品牌一年难有太高的产销量,相比前者对行业的发展与经济的推动而言贡献实在有限。

2018年英国乘用车产量为152万辆,其中捷豹路虎产量45万辆,日产产量44万辆,MINI产量23万辆,本田产量16万辆,丰田产量13万辆,标致雪铁龙集团产量7万辆,除去少量的劳斯莱斯,外资车企占到了总产量97%的份额。“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或许是当今英国本土汽车制造业表面繁荣背后落寞的真实写照。

外资出逃

在英国2018年的乘用车产量中,本土仅能消化少量一部分,另外的81.5%用于出口,其中欧盟国家就占据出口量的52.6%。若英国脱欧,那么对于以上外资车企而言,届时直接意味着更高的关税和生产成本,这在全球车市下行的当下与他们节流的需求全然背道而驰。因此越来越多的外资车企开始在英裁员和关厂,并计划迁址欧盟其他地区。

其中,最早逃离的是日系车企。

今年2月,本田就率先宣布将在2021年关闭其位于英国西南部的斯温顿工厂。紧随其后的日产也在3月中旬表示取消新奇骏在当地的排产计划,并将SUV和英菲尼迪生产线分别搬至日本本土及东欧。8月,丰田表示11月1日后不再其英国的工厂继续生产。

这三家日系车企一直将英国视为进军欧盟市场的跳板,如今的纷纷撤离意味着占据英国全年近50%的汽车产量将直接蒸发。

与此同时,宝马在7月宣布11月1日后停止MINI在英国的生产,并计划将发动机业务撤回德国,而标致雪铁龙集团也表示将把在英国的工厂迁至南欧或德国。除此之外,麻烦不断的福特也借机表示将在明年关闭位于威尔士的发动机工厂。

作为英国目前最大汽车制造商的捷豹路虎也在近日表示,将在11月的第一周暂停英国4个工厂的生产,其中包含3个整车生产厂和1个发动机工厂,此举是为了规避即将到来的直接影响,而这也并非其第一次关厂。事实上,捷豹路虎也在近些年有将产能搬离英国的计划,除了目前中国的常熟生产基地,还计划将在波兰、巴西、奥地利设厂生产。

当然,整车制造商的相继离去对于依附于产业链企业的影响也是相当直接的,诸如采埃孚、舍弗勒、米其林等多家重要一级供应商都已先后作出声明,宣布将关停或缩减在英国的业务。此外,2018年英国汽车业的投资额仅为5.886亿英镑,同比下降46.5%,接近腰斩。

产业调整

外资的出逃,投资的锐减,让原本就脆弱的英国汽车制造业难逃灭顶之灾。如此一来,脱欧似乎成了终结英国汽车制造业的那根稻草,所以这口黑锅是背定了的?

事实上,并非如此。

英国政府当然非常清楚脱欧对其汽车制造业带来的深远影响,但为何依旧执意而为?其实,稍微梳理下如今英国的经济及产业情况,答案不言自明。

对于大部分国家而言,汽车制造业其一大经济支柱,但对于目前的英国来说却并非如此。英国作为现世界上第五大经济体,欧盟内第二大经济体,私有企业才是是英国经济的主体,其中服务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75%,而制造业的份额从1948年的36%下跌至如今的10%左右。

英国庞大的服务产业在国际贸易中始终居于优势,过去十年的服务顺差复合增长率为8.5%,远高于当年GDP的增长。2018年,英国服务顺差额约占名义GDP总额的5.5%。其中,金融服务业贡献40%的服务顺差,可见无论在英国国内还是国际竞争中,金融业均是英国重要的产业支柱。

随着服务业的不断发展,英国将重心转向金融保险、零售旅游等高端商业服务时,只选择保留了部分高端制造业的优势。

在目前的英国工业中,生物制药、航空、国防、电子与光学设备、人造纤维及化工产品等高端制造业是其发力的重点,也是其最具创新力和竞争力的行业。尤其是半导体芯片设计,处于世界顶尖水平并具有垄断地位。

自我割弃

英国的汽车制造业固然是高端制造业的代表,但从60年代到90年代时间里,无论是经历的政策调整还是两次经济衰退的波及,这都加剧了它的边缘化和萎缩。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已渐渐退化为了英国体内那段不受重视的阑尾,而脱欧最终成为它自己的那把手术刀。

日不落帝国时代赋予了英国人高贵与优雅,也带来了自大与偏执,这份矛盾的优越感持续影响着几个世纪的英国人。当“光荣的孤立”思想再次泛滥,其已被边缘化的汽车制造业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其中的祭品。

此外,不少英国人将本国汽车制造业的没落根源扣在了撒切尔夫人头上,但对于当时的英国经济而言,她所引导的变革已是唯一的和最后的选择,而她不过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罢了。

在41年前的汽车罢工风潮中,曾有一位英国汽车工人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希望他们关门,然后所有轿车都进口。”现在看来,可谓是一语成谶。

结语

面对自身汽车制造业的衰败,对于已完成了产业结构调整的英国而言实无回天之力。今日的种种,不过是自己的一手酿成。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而最终埋葬英国汽车制造业的那片雪花,一定是英国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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